燃不起来の鬼

懒癌晚期患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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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动(7)

前文【6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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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7】

 

从游乐园出来时已经快到夜里十点钟了,夜静风起,远处灯光闪闪,看样子还有人家没有入睡,零零散散的路灯遥对着街头斑斓的霓虹,照着两人修长笔直的背影。天空忽然飘起小雨,冰冷的冬雨夹杂着细碎的雪粒,在这个常年不下雪的城市里静静纷扬。

 

王俊凯的眼睛望向夜市的另一头,在乱舞的飞雪中,五光十色的商铺招牌正渐次熄灭,斑驳阑珊。一路上,二人并排走在一起,却心照不宣地没有交流,王俊凯有意落后两步,慢慢地走,细细地看,观察着王源脸上每一个表情的变化,微妙而丰富。

 

王源的嘴角微微勾起,眼缘却早已湿润,昏黄的路灯把少年泪迹未干的脸庞晕染成一片嫣红,王俊凯心中莫名泛起苦涩的疼惜。

 

“怎么不说话?”意想不到竟是王源先开了口。

 

“你心情不好嘛~让你冷静一会儿。”

 

王源笑了,没接话。

 

又走了一会儿,王源突然伸出手,在王俊凯眼前晃了晃,笑着说:“冷啊!”

 

王俊凯顿了顿,就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,一路上就这么拉着他,没放开。身边有满载货物的集装箱卡车隆隆而过,震得已经被碎雪薄薄覆盖一层的路面微微颤抖。

 

王源不说话了,王俊凯也没开口,心中又添几许错综复杂。

 

街角有家奶茶店,临近午夜时分还迟迟未打烊。

 

王俊凯急匆匆过了一个十字路口,脚步快得踢飞了一只来不及闪躲的猫。

 

等到他捧着热气腾腾的奶茶转过身时,正看见王源环抱着双臂站在门口等他,被碎雪淋湿的肩头闪烁着橙黄色的光影。

 

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……”路过的茶馆里戏曲声悠扬婉转,吴侬软语的曲调唱得人心生凄凉。奶茶店窄窄的屋檐下,王源和王俊凯不约而同躲避着彼此的目光。

 

“王俊凯……”冰冷的雪花融化在指尖,手里的纸杯却暖人心扉,甜甜的奶香味穿过深夜清冷寒凉的空气萦绕在鼻间。王源欲言又止。

 

不过是房东和房客的世俗关系,却怎也闹得这般隽永缠绵。

 

王俊凯头也不回,狼狈地掩饰着内心的窘然:“别说话了。”

 

斑斓十色的霓虹下只匆匆瞥见他眼角边一抹暗红,王源停住笑容静静看了他的背影好久,然后叹了口气,认真地道:“王俊凯,你对我这样好,我会误会你爱上我的。”

 

王俊凯的脚步顿住了,心里突然咯噔一下,双手握紧了拳头,刚想出言辩解什么,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
 

这样的雪夜,大多数像样一点的餐厅酒店早就关门打烊了。二人一路走着,临近家门口时,才发现一家新开的火锅店里还有客人在就餐。

 

二人拍了拍身上的雪糁,就进了店里,随便选了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桌子坐下。

 

“老板,来一份肥牛涮锅,中辣。再来一打冰啤。”王源抽出桌上的抽纸,把王俊凯和自己中间的一片油腻腻的桌面草草擦了一遍,“今天我请客,你吃什么尽管点吧!”

 

王俊凯环视了一下四周,微微皱了一下眉头,难得乖乖的没有借机吃个够本。

 

等到鲜香扑鼻的火锅端上了桌,王俊凯拿起筷子就要开始吃,对面的男孩子却只是拿起啤酒瓶,撬开瓶塞,一口一口不要命地往下灌。

 

王俊凯料想他心里难过,也就顺着他没加阻拦,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。却没想到王源酒量这么差,几杯啤酒下肚,喝着喝着,不知不觉,就醉得不成样子,拉着他的手开始胡言乱语。

 

“你……你这个大骗子,你说过只喜欢我一个的。”

 

“你还说过会永远陪着我……”

 

“易烊千玺,千玺,嘿嘿……嗝……你真的是千玺吗?”

 

王源捧着王俊凯的脸发着酒疯,灯影颤动,光影斑驳,他的手骨节修长,乌黑如墨的眼瞳泛着水光怯生生望过来,满眼都是他半张的唇,凄楚的眼神。

 

王俊凯觉得,这个王源……很诱惑,说不出的让人心动。

 

莫名其妙的感慨油然而生。措手不及的王俊凯这才想起狼狈地安抚,手掌慢慢覆上他的手,慢慢摩挲,掌心触及的地方是比梦中更柔软的触感。王俊凯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,周围客人异样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些尴尬,他苦笑着灌了一口啤酒,冰凉苦涩的口感直冲喉头。

 

他有些害怕了,他早怀疑过自己喜欢王源,意料之外的却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。

 

可是,王源心里的位置却并不属于自己。王俊凯的目光突然冷下来,猛地站起身来,有些急促地对上王源迷离的视线,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
 

“嗯?”王源早就醉得不知今夕何夕,任由他架着站起身来,结了账,在店员如释重负的眼神里走出店门。

 

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,王俊凯的手臂从王源腋下穿过去,半拖半抱着走在街道上。王源吹了吹风,酒意也醒了不少,嘴里却在嘟嘟囔囔不知说着什么。

 

“到家了,进去吧。”上楼的时候两人谁都没说话。

 

“呕……我没喝醉……让我再喝点!”王源的酒劲还没过,此时又开始趁着醉意折腾人。

 

“好。好。”

 

搂住挣扎着叫嚣“我还可以再喝”的王源不让他瘫倒在地上,与此同时从身上摸出钥匙,王俊凯边敷衍地安慰着他边用一只手艰难地旋开门锁。

 

凭着记忆的位置在黑暗中摸索到灯的开关,灯火通明后,王俊凯这才顺利把人扶进内室。好不容易在那张堆满杂志的大床上清理出一块地方来,王俊凯把已经醉得不晓得东南西北的王源安置上去,拆开被子被他盖上。

 

王源极少收拾房间,这让有轻微洁癖的王俊凯有些难以忍受。轻皱着眉,混乱的环境里甚至找不到落脚点,王俊凯只好大跨步地越过各种障碍物去洗手间,急匆匆找到一条看似还算干净的毛巾,在热水龙头下拧了好几遍,然后返回主卧想给王源擦把脸。

 

此时的王源已经抱着棉被滚落到了地板上,靠在床沿上,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。

 

王俊凯蹲到他面前,把毛巾递过去,“擦把脸吧。”

 

王源抬起头看了看他,小鹿一样清纯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气,浓眉轻轻拧紧,鼻尖和耳垂都是红红的,就像只受伤的小动物。

 

王俊凯又把毛巾往前伸了伸,“喏,你不擦我帮你。”

 

伸出手的手臂被猛然捉住,王俊凯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王源带了过去,一时来不及调整姿势,下巴搁在他头顶上,变成了将全部重量压覆在王源身上的暧昧姿势。随后后背就被紧紧抱住了,王源的头枕靠在他胸口处轻轻磨蹭了一下,小声道:“不要走,不要……别离开我。”

 

王俊凯皱了皱眉头,突如其来的亲密让他有些不适应,“我……”

 

“拜托了,不要走……”

 

王源毛茸茸的脑袋就在他胸口,又讨好似的用力磨蹭了两下,小声地乞求着。

 

现在这副模样,有点可爱的,软糯的,卑微的,人尽可欺的样子,怎么看都和平时那个有些冷漠的家伙差了十万八千里。王俊凯叹了口气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“我不会走的,你先放手。”

 

“不要。我一放手,你一定会走的。”王源孩子气地小声抱怨着。

 

“我发誓我不会走的,我发誓好不好。你先松手,我帮你擦擦脸。”王俊凯几乎用尽了自己二十四年来所有的耐心,温柔地低声哄着他。

 

“真的吗?”

 

“真的。”

 

“你真好。”王源慢慢地放开他,然后瞳光流转地抬起脸来看着他,英挺的五官在灯下更显出了不得的立体感。

 
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,他要是能有你一半对我好,就……就好了……”

 

王俊凯叹了口气,展开外面一层已经开始凉下来的毛巾,用中间滚烫的部分给他擦脸,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一般,仿佛稍微用力就会弄坏的小心与惶恐。

 

王源舒服得眯起眼睛来,喉咙里发出猫咪餮足一般的咕咕声。

 

王俊凯觉得他可怜可爱得有些过分。

 

王源伸出手又想抱他,被王俊凯躲开了。

 

“唔!”王源立刻露出受伤的表情来,这优秀的表情转换能力不禁让王俊凯怀疑他和谁学过变脸。

 

王俊凯不忍心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,他的发质很特别,柔软中带着几丝不屈的坚韧,有些扎手,让人忍不住再次触摸。

 

“王俊凯……”王源晃晃悠悠地撑起身子来,凑到他面前,迷离的眼神。

 

“喂!我不是……唔……”

 

猝不及防地被亲了。

 

并不是简单的嘴唇相碰撞,唇瓣被小心翼翼地舔弄着,吮吸着,拉扯着,灵巧的小舌甚至滑进自己口中,就在对方的舌尖开始缓缓舔吻自己上颚的时候,王俊凯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猛地推开了兴致昂扬的男人。

 

双颊通红,眼眸因为亲吻而泛出水光,嘴角一挑,语气有些轻蔑,“你看看啊,除了他,我也可以亲别的男人……”

 

王源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,王俊凯却说不出话来,只是深深看着眼前的他。乱七八糟的头发,乌黑如墨的眉眼,白里透红的脸,还有尖巧的下巴和开合不断的、水色的唇……

 

王俊凯脑子里一片空白,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,唯一记住的就是刚才的那个吻,王源的嘴唇,很柔软……

 

喝醉了的王源就像个孩子,怎么哄都不肯入睡。王俊凯没办法,爬上床搂着他瘦削的肩膀侧身躺下,身体偎着身体,过分安静的房间里连心跳声音都分外明晰。王源还在不听话地胡乱扭动着身体,哼哼唧唧地抱怨着。

 

王俊凯觉得王源过分折磨人了,睁开眼睛,一把把人压在身下。被压在怀里的王源看不清王俊凯此时的表情,只有喷在耳廓处的呼吸异常灼热,“再动我就办了你!”

 

 【8】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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